2006/6/6
写在世界杯之前
世界杯又要开始了,电脑的桌面换成了赛程表,一种情绪已潜藏在自己的身体里,为一切埋下伏笔.
大学了,大学以后就开始什么都不关心起来,以往经常关注的比赛看的少了,刚开始只因为在学校没有地方看,当然客观的说也许这真的是借口, 但事实上的确:NBA的篮球赛看得越来越少,各大足球联赛也看得越来越少,发展到后面的就基本没有看了.慢慢地主动去了解的也越来越少了,导致到有一段时间,连阿根廷出现了哪些优秀的新人,克雷斯波又转会到哪里了都不知道,我这个球迷当的相当的不合格.而对于足球似乎留有唯一的一点相关印象就是欧洲杯了.
想起02年, 那一年的世界杯让我很伤心很难过也仍然很疯狂,所有的感动和激情仍然来自阿根廷.这是一支我多么喜欢的球队,那一个个长发的男人们,一只只来自潘帕斯草原上的雄鹰们,那和草原的蓝天白云一样的球衣,浪漫,豪放,自由,个性,激情……所有这些我喜欢的字眼都在阿根廷的足球上体现着.我疯狂的热爱着阿根廷的足球,以及那些长发飘逸的男人们.那届世界杯上阿根廷的长发特别多,依旧可以看见卡尼吉亚风一样的长发,只是不再飞舞于赛场之上.那时的巴蒂最后一次出现在世界杯的赛场上,不得不承认他老了,但是他仍能够给我们带来激情和感动.那时的克雷斯波是最佳的年纪也是头发最长的时候,但是那届的比赛没能给他更广阔的赛场.还有那时的疯子贝尔萨那来回走动永远也停不下来的疯狂的脚步……与瑞典队的比赛是我最难忘的,最后几分钟克雷斯波冲上球场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,阿根廷人显得疯狂而绝望.当克雷斯波赛后趴在巴蒂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时,很多喜爱阿根廷的球迷们都哭了,即便我是在时隔几天后看重播,可眼泪依旧止不住.天蓝色的阿根廷刹那间变成了深蓝的忧伤,那一刻的我们只有伤心与哭泣.当浅蓝变成深蓝时,所带给我们的只有忧郁,可是阿根廷却永远不会让我们热烈的心冷却与绝望,因为只有阿根廷能带给我们来自内心深处的感动与激情.也只有它,能让我们把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热情迸发.阿根廷,爱了就不能忘记,爱了就不能再容下别人.
那一年我还在上高二,在一个严格而封闭的高中,一直过得很难受很悲伤很不快乐,由于那时的比赛让所有的举动都略显疯狂.在班上分了英阿的两大派别,编了那么多本土方言的顺口溜相互嬉戏着嘲讽,惟独有这是快乐的,也许那也是我最快乐的记忆了.比赛失败后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杂志,上面全部都是深蓝色忧郁的阿根廷,以及到处在报纸杂志上收集那一张张关于阿根廷的图片.那时家里客厅的墙上也全部贴的是阿根廷的海报和巴蒂,克雷斯波的照片.
比赛失败后,在报纸上看见了白岩松的一篇文章,于是拿给很多人看了,把他们的眼圈弄红了,我也是很感动很认真地把整篇文章抄在了笔记本上.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做《爱是一种伤痛》,他跟我一样无比喜爱阿根廷,甚至来得更持久更深刻,今天当我又翻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感慨良多,仍是感动.
白岩松说:爱是自己的选择,当伤痛到来的时候,只有自己的心才是可以躲藏的地方.
爱之深,痛才会这样深刻.
下面摘抄四年前小白的文字,作为回忆并分享:
“1.
昨天下午的北京,天空令人生疑地湛蓝,空气清爽宜人,在这样一个晴朗的午后,忧郁与伤痛都显得那么不合适宜,我以为,一切都会好起来.
天气忽晴忽雨,可生活依旧平静得令人窒息.在昨天午饭过后,我逃离了办公室,独自回到家中,我要去为阿根廷拼尽全力,我不想让自己的呐喊汇入到众声喧哗中;甚至退一万步想,我不愿当失利到来的时候,面对周围同情的眼神,甚至有些同情分明还带有一些嘲讽.爱是自己的选择,当伤痛到来的时候,只有自己的心才是可以躲藏的地方,连身边最爱的人都帮不了你.
2.
1986年的夏天,我是大二的学生,世界杯也恰恰在这生命中最好的佳节如期而至.这时我已是四年的阿迷,因此,当绝大多数人都站在普拉蒂尼这一边的时候,我孤独地选择了马拉多纳.执着在那一届世界杯上奖励了我,决赛结束,阿根廷和我的青春一起飞扬.只是没想到,辉煌就像青春一样无法再来,十六年时光就这样过去了,自己已是人到中年.
3.
昨天的阿瑞之战平静地开始,我在电视机前一会儿脑海中一片空白,像疯子贝尔萨一样来回地走动,时间无情而飞速地向前流淌着,阿根廷不停地进攻,像唐吉坷德;瑞典人冷静地防守着,像一架架风车,几十分钟的时间,我像在地狱中翻滚,等待奇迹将我救赎,但奇迹迟迟不来,我终于慢慢平静下来,我知道,一个巨大的打击很快就要到来,到了告别的时刻.
瑞典人进球了,我平静地接受,又过了一段时间,我在屏幕上看到了巴蒂忧郁的眼神和轻轻摇动的头,他在为什么失望?是自己还是命运还是无法留住的岁月?
4.
当比赛还剩15分钟结束,我将电视机关掉,带着儿子走出了令我窒息的房间.
浪漫与性情已是现实生活的易碎品,当爱情走入速配时代,当信仰被人无情嘲讽,当爱可以是一件并不认真的事,当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金钱衡量着,我还固执地以为,足球场是最后一个舞台,可以上演浪漫与激情的戏,但我不知道的是,当时光走进新的世纪,曾有的东西已被粗暴地掩埋.足球场上,实用已经大获全胜,浪漫与激情早已无处藏身,前天我们送走法国,明天的阿根廷就必须离开.
5.
蓝色夏天是忧郁的,前天的法国,用最后的优雅把蓝色带走,昨天的阿根廷就带走了更深的蓝.在这个结果重于一切的世界杯赛场,忧郁永远属于浪漫的人.北欧的冰冷,注定是为了降低球场上所有的热情,当火遇到冰,当进攻遇到防守,当长发遇到平头,前者的失败是注定的,我们改变不了世界,只能让世界改变我和你.
天才拯救不了阿根廷,历史,进攻与马拉多纳的哭泣都不能,甚至连阿根廷国内的苦难多赢不来上帝的同情,现实如此残酷,这一瞬间,我突然绝望,当爱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变成伤痛,未来,我们还爱吗?
6.
昨天比赛结束的后15分钟,我坐在小区的石凳上,仿佛什么都想了,又仿佛什么都没想,儿子小巴蒂在我前后左右欢乐地嬉戏着,足球场上的巴蒂在一系列辉煌之中不可阻挡地老去,而生活中的小巴蒂却刚刚步入成长,也许,不经历辉煌才不会痛苦,不拥有回忆才拥有未来.
我突然在心里酸楚地笑了,老了的不只是巴蒂,还有我们自己,岁月在足球场上开了个很大的玩笑,当我们只顾着寻找巴蒂长发中老去的痕迹时,却完全忘了自己.昨天的比赛让我意思到这一点,谢谢你巴蒂,谢谢你和我们一起成长,我们的青春都已远去,你很快也会和我一样,成为足球的看客.不过,这没什么关系,孩子们正慢慢地成长,他们会拥有我们所期望的快乐.看他们的了.
7.
比赛结束之后,我关闭了自己的手机,我不需要同情与安慰,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嘲讽的.爱是自己选择的,伤痛也该自己承担,寂静与时间.是疗伤最好的药.
当然不会有哭泣,”阿根廷,别为我哭泣”,是女人面对阿根廷时的坚强,男人更该如此,长发的从草原来的男人,可以被战胜,可以无言地忧郁,却没有哭泣的权利,马拉多纳可以,因为他一个人可以制造阿根廷的辉煌,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,所以我们不可以.
从伤痛到坚强,我们还需要时间,但在这段时间里,我们自我拯救,只不过在这段时间里,我突然开始反问自己,把快乐寄托到别人身上,伤痛自然难免,可在这功利的时代里,自己就靠得住吗?
8.
就像世界杯不会因哪支队伍离开而停止,生活也将在足球过后一如往昔,原本因为生活的沉闷而逃离到足球场上,却一次次发现,足球甚至比现实还残酷.我突然有些无能为力甚至困惑,幸福是什么?永远有多远?投入有多深,伤痛就有多深,从此我们还相信什么?当虚伪的世界和现实合二为一,哪里是我们的避难所?
9.
晚些时候,我不得不打开手机,庆幸的是,第一个电话来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,我们都出生于边疆的小城,走过青春快乐之后,大家为人夫为人父,从此为生活奔忙,现在的他,在深圳已拼争多年,生活正越来越温柔地对待他,我为他高兴.
只不过昨天,我们一起面对悲伤.
在90年代世界杯的那个夏季,我们俩还有另一外一个好朋友正流浪北京,我们都是阿迷,偏偏哪个夜晚阿根廷要迎战前苏联,输了也得回家,不幸的是,这样关键的比赛,我们还找不到看电视的地方,于是午夜时分,我们凑钱走进一个极小的招待所,快乐地在小小的黑白电视里看着阿根廷取得胜利并走出沼泽.
当我们天各一方,都有电视看了,阿根廷却输了.奇怪的是,几乎在同一时间,我们一起在比赛没结束时,关掉了电视.
都在为生活奔波,足球依然是最好的朋友,多年不见,一场失败让彼此思念,也许真该停下一段奔波的脚步,几个童年好友回家乡聚上一聚,梳理一下青春和岁月的纹路,然后彼此嘲笑:我们老了.
后记:9号,是巴蒂的号码.写完第九节后,我想,结束了,该结束了.”
现在想来,我所收集的一切不过是那个时期对于自己青涩年华的纪念而已.
转眼间四年过去了,又一届新的世界杯到来了,阿根廷已不再是四年前的阿根廷,我也不是四年前的我了.告别了四年前的失败,我们又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阿根廷.以前很多熟悉的名字不见了:巴蒂\雷东多\贝隆\洛佩斯\奥特加\萨内蒂\萨穆埃尔……,而疯子贝尔萨也终于早已换下,替代的则是不再崇尚进攻的佩克尔曼.这一届的阿根廷做了大量的调整,更多的是新鲜而年轻的血液,一张张对我来说陌生的面孔:梅西\特维斯\帕拉西奥\马斯切拉诺\乌斯塔里……呵,多么年轻而强大的一股力量啊,惟独熟悉的只有克雷斯波\里克尔梅\索林\阿亚拉\艾玛尔\萨维奥拉等人.阿根廷依旧强大,但是阿根廷精神,阿根廷那些让我曾经迷恋的浪漫与激情到如今还保留了多少?同样是死亡之组,这一次的结果如何,带给我们的是喜悦还是再一次的忧伤?我都不得而知.
四年的时间也改变了我,现在的生活让我对很多事物越来越失去了耐心与激情.我很长时间没有为再足球疯狂,那叫做激情的东西,似乎已经被深埋在我的体内,成了心里的一种回忆.所有的感觉还会再回来吗?如今的我又是否还会和阿根廷的足球一起笑和哭?我仍不得而知.
但是,对于阿根廷的爱又是那么地特别那么地真实,在我们害怕它会在心里消失殆尽的时候,我们其实早已越陷越深,无法控制.这一次,我仍会全心全意地为阿根廷呐喊,等待自己内心深藏已久的激情再一次被唤醒,等待阿根廷的胜利.
是的,对于阿根廷的爱,爱了就不能再容下别人,爱了就不能够忘记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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